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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可采莲

甘孜日报    2021年06月04日

◎彭家河

其实,在汉乐府、周敦颐、朱自清之后,再来说莲或者荷塘,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唉,“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对此,借李白之言做无奈状或许是最明智的。

正因为汉乐府说“江南可采莲”,所以再说说川北南部县的莲真还有必要。川北多山,十年九旱,每到夏季,常常缺水,特别是乡下。川北的城市大都紧靠嘉陵江而建,广元、苍溪、阆中、南部、仪陇、蓬安、南充等,都仿佛一个个渴怕了的孩子,长年累月、从早到晚都待在水边,一刻也不分离。所以,像莲这些喜水的植物,在川北基本没有立足之地,只有富贵人家附庸风雅才养几株在水池或水缸里。乡下人对莲的了解大多是通过线装书的介绍才知道的。虽说乡下老家有不少女子取名叫惠莲、玉莲、莲英等,但这些女人们却很少看到自己借名之花的模样。这些名字,都是早年上过私塾的老先生们从书上翻来的,估计他们对莲也没有多少直观印象。乡场上早年做生意的经常到成都进小百货,那地方叫荷花池。虽然叫荷花池,但根本没有荷花的影子。只有村里或者城里的富贵人家,到很远的南方旅游,才专门去看荷花,回来一传十、十传百地描绘接天莲叶的盛况。

三五年前,这种情形彻底改变。江南田田莲叶也在川北大地铺天盖地,成为远近闻名的景观。这居然还牵涉到苏联专家。为了解决川东四百余万人的饮用水难题,蓝眼睛的苏联专家们把川北西河两岸的高山峡谷摸了一个底,一个巨大的计划慢慢实现,才让江南的莲落户川北。十年筑一坝,山乡变泽国,库容十三亿立方米的升钟水库成为川北一劳永逸的自流井。虽然苏联专家提前撤走,但这一方山水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升钟湖幽深的蓝眼睛守护着西部的贫瘠荒野,直至群山沟壑成为鱼米之乡。

川北的池塘早年叫日月潭,白天装日光,晚上装月光,从来没水装。没想到,世事会如此变迁。高峡出平湖,湖叫升钟湖。深山峡谷间同时也建成了高大的渡槽、宽阔的渠道,生命之水如长长的列车在山谷间穿行,润泽着川北大地。从此,川北的物种也大为改观。

喜水的莲藕引种过来,在南部成百上千亩地生长,稻田转身成为莲博园,自然村成为旅游点。走出富贵人家的莲花同样在田野盛开,仍旧花红叶碧,让川北的男男女女领略到江南的诗情画意。每到夏秋,远远近近的村民们都要与来乡下的艺术家们一道,走进高过人头的莲田,做一回江南的赏花人、采莲人。人面莲花相映红,江南川北似梦游。村民们早年吃腻了红苕、苞谷的舌头又习惯了莲藕、莲子,南北转换,味觉调整,多少也有些障碍,但是莲藕还是慢慢成为人们的主食。

莲博园的人们习惯了莲的生长,熟悉了莲花、莲叶、莲藕、莲子的功能,闲时就坐在门前赏花,饿了就藕片下锅,生病则莲子熬汤,想起心中的男人或女人时,就也学说江南吴音,轻声分辨琢磨起莲和怜。江南的文化也随同莲,在川北融合生长。莲,或许是江南派来的使者,在蛮荒的山野传播另一种文化。

川北自古苦寒,以阆中南部盐亭为甚。纵观千年历史,只有如今人民生活大为改观。细细想来,其中之一是由于水与路的畅通,让这片土地滋润肥美。水让村民安居,路让百姓致富,也让千里之外、千年之外的文明落地生发。天高地迥、星汉浩渺,只要渠成水到、道路畅通,一切皆可焕然一新。莲在川北的生长,其实也就是在用她的美丽向我们证明天地间这个朴素的道理。世间万物皆为一体,只是路径各有不同。

走在清新凉爽的山水间,看莲花的开放,听莲子的掉落。到江南去采莲,实在已经没有什么新鲜的味道。到崇山峻岭间的川北深山,做一回江南那样的采莲人,这才是当世的人生幸事。

亲,成都如此热,到南部采莲,可别忘了归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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