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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莫斯卡格萨尔藏戏速写(三十四)

甘孜日报    2018年03月09日

丹巴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根植于莫斯卡这片特殊的土壤,既吸收了西藏藏戏、安多藏戏、康巴藏戏等剧种的精髓,更重要的是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呈现出多彩丰姿,用自己特殊的魅力表现格萨尔史诗,并以此关注民众生活精神情趣,甚至潜移默化地达到关注时代的功效。

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早期演出的《赛马登位》,应当说是以此剧目为精品标志,在这出剧中,很好地传递了英雄气质和精神,这正是青藏高原浪漫文化精髓所恒久展示的,也是千百年来生活在青藏高原的族群所持守追求的精神气质。

这一剧目没有任何世俗功利,仅仅是表达英雄格萨尔王是怎样以其坚韧不拔的精神取得王位,为进一步降妖除魔奠定基础。通过该剧目的演出,使观众从中获得了战胜自然灾害,战胜种种艰难险阻的精神气质。莫斯卡海拔高达4000米左右,人们祖祖辈辈要在此繁衍生息,无疑需要拥有一种精神,其生命价值的特殊性显而易见。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正是基于这样的精神需求,以英雄格萨尔的品格魅力传递、传导给观众以殊异的精神元素。

我们难以考证莫斯卡人在传承和演绎格萨尔藏戏的过程中具体经历了怎样的艰难过程,经历了怎样的从原始创作到逐步更新到成熟的全过程,但是,我们却很容易从莫斯卡人在演出格萨尔藏戏时所获得的演员与观众合二为一的融合感。

无论莫斯卡格萨尔藏戏经历了怎样的演绎过程,在背后无疑有戏剧的创作人员,无疑有富有智慧的编剧,也无疑会有一大批热爱格萨尔藏戏的人们为此付出的艰辛或贡献。

曾经阅读过英国戏剧评论家阿契尔在其专著《今天的英国剧作家》中曾经论述过两位剧作家——平内罗和琼斯。我们可以从中获得一些启迪。平内罗出生于伦敦,1874年开始戏剧写作,他的创作特点在于努力使作品能够摆脱当时流行的情节剧的影响,通过戏剧剧情的推进,塑造剧中的人物形象,并在剧作的主题表现和情节展示上富有深度和多样性。他充分调动戏剧的基本特征,使他创作的剧作作品能够体现出别具一格的特征。他的这一努力在戏剧创作中获得成功。

由此揭示出莫斯卡格萨尔藏戏的表演特征。首先是人物形象的塑造。莫斯卡格萨尔藏戏在演出的第一部分中传承了传统藏戏的特点,即在故事正式开始前合理地吸收了传统藏戏的“前言”部分,这一部分藏语中为“顿”,其主要内容是开场表演的祭神歌舞。这一部分包括煨桑仪式、各类动物列队出场、戏剧人物罗列展示等内容,这样的仪式,既为整场演出烘托了浓烈的气氛,同时也为整个剧情做了必要的铺垫,这种铺垫的旨向十分明显。莫斯卡格萨尔藏戏在塑造其形象的时候,显而易见地调动了所有“草地舞台”藏戏的演出特征加以表现。首先表现在格萨尔出场之前,众多的岭国将领骑着骏马依次出场,在富有奔腾快节奏感的音乐渲染下,经过富有战场气息的队形排列和变化,演员们矫健活跃的队列表演,展示了一支在格萨尔王带领下能够降妖除魔的勇士群象,这样表演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为了凸显格萨尔王的勇者风范,预示着英雄格萨尔王将要登场。不仅如此,在岭国将领们出场之后,以珠姆为核心的岭国女性以女性特有的窈窕身姿和舞步,袅袅登场,她们手捧供品、哈达、鲜花等物品,身着鲜艳服饰,从中间再分列左右出场,顿时,在观众的眼前就实现了富有王宫氛围的舞台效果,其队列依循舞女们缓缓的舞步,在“舞台”上形成了莲花图形,这一情节的核心人物是格萨尔王爱妃珠姆。这一细节的安排,自然是为了烘托出王宫气氛,表达的是格萨尔的王者风范。珠姆的出场同样是为格萨尔王的出场作的铺垫。此时观众席鸦雀无声,兴奋而焦急地期盼着英雄格萨尔王登场。在一阵节奏快捷的音乐之后,只见一位身材魁梧,佩戴金碧辉煌服饰、迈着王者步伐的人物缓缓出场,这就是英雄格萨尔王。这时观众席上的人们开始兴奋呐喊起来,很多观众手捧哈达排列入场,为英雄敬献哈达,此时,似乎已经没有了舞台,观众和演员融汇在一起,表达对英雄的崇敬。这样的戏剧情节和表现手段,其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浓墨重染英雄人物,塑造英雄形象。

这一特征已经冲破和超越了平内罗剧作中对核心人物形象塑造的努力。无论是从主题上还是舞台艺术上这种超越都是成功的。欣赏过这样的如“连环画”一般的戏剧场景,其场面令人久久难以忘怀。因为在这样的剧情安排中,使所有在场的人们都感受到英雄的伟大,感受到民众崇敬格萨尔王的真实情感,整个场面都被一种强烈而浓郁的崇敬情感所笼罩,这样的情感表达丝毫不会给人以矫揉造作的感觉。其舞台效果也是十分罕见的。

这种场面对观众的感染度,我在观赏炉霍县艺术团演出的百人宫廷舞时曾经有过,其抑扬顿挫的宫廷音乐节奏和台上台下一起舞蹈的场景,当时令我热泪盈眶。而莫斯卡格萨尔藏戏,也赋予我这样的感动和兴奋。

这一戏剧艺术特征远远超越了平内罗在其剧作中所追求的舞台效果。从莫斯卡格萨尔藏戏演出的表面上看,似乎演员和观众没有类似平内罗剧作中的哲学思考,其实,莫斯卡藏戏的演出已经超越这种“哲学思考”,已经实现了由“哲学思考”上升到“情感交融”的更高境界。

这就是莫斯卡格萨尔藏戏难能可贵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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